「您刚刚还问能不能把万民归心那句裱起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称赞可以收藏，皇位不能乱拿！这是两回事！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那孩儿把劝进书退回去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等等。先替为父抄三份。朕……老夫要仔细研究他们措辞是否诚恳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李世民不再劝了。他知道父亲这毛病，更让人头痛的是，继续拖下去，南北各路英雄便会抢先自称正牌歌王。他们不只会寄来挑战书，还会带着兵马亲自上门，到时候票房收入恐怕都要分给这些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於是李世民替父亲筹备了一场「大隋歌王和平交接暨唐公坚决拒绝登基感恩晚会」。主题标语是「不想当皇帝的人，值得当皇帝」，活动宗旨是先让李渊公开拒绝，再请他郑重接受。礼官们被迫用整夜时间排演，练习如何在同一个人喊出「万万不可」之後，立刻跪下高呼「万岁」。有人问，如果唐公真的不接受怎麽办，李世民说那就重新排练，直到父亲终於理解什麽叫众望所归。隔日宫门贴出告示，宣称本次活动自由参加、严禁强制捧场；告示下方用斗大的字体另写「未到者请主动说明不支持的原因」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先对整场仪式表示不满的，是坐在龙椅上的杨侑。小皇帝已经穿着过大的礼服当了几个月少年歌王，每天早晨有人替他摆好印玺，下午有人替他收走奏章，晚上还有人问他愿不愿意为大隋发表新歌。问题是他只要说愿意，便有人回答「陛下尚幼，不宜劳累」；他说不愿意，那群人又夸他「节俭爱民，深得帝王之道」。现在忽然有人送来一份厚厚的「自愿退位同意书」，附注说签署者可永久免除上朝义务，还能获赠私人住宅一处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唐公，我不是不能退。」杨侑捧着那卷绢帛，「但你先告诉我，为什麽上面写着本人反覆恳请李渊收下皇位？我根本没恳请过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陛下，这是禅让。禅让讲究体面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那为何还写李渊痛哭拒绝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老臣确实很难过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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